的,由于种种原因出门约会去了, 迟来的疲惫堆积起来, 林嘉鹿动一下, 都感觉骨头在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“那小鹿你先休息一会儿,我叫点菜,我们在家吃。”束星洲为他铺开床, 就下楼去了。
林嘉鹿从行李箱找出睡衣, 进浴室洗了个澡, 美美往大床上?一躺。
束星洲喜欢彩色,公寓中每个角度都有彩色的巧思。林嘉鹿住的房间整体色调是柔软的鹅黄色,深蓝色床品上?有刺绣的星星花纹,所有家具都是核桃木制成的。
梦幻而古典的色彩很容易让人感受到?宁静,林嘉鹿盖好被子, 使用“小鹿快速入眠法”,花了两秒钟感受呼吸,一、二……便?迅速坠入梦乡,比吃褪黑素还有用。
他又做梦了。
青砖黛瓦的江南小镇,似乎还在过年期间,有小童笑闹,拎着虎头灯,你追我赶,跑过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。林嘉鹿一身青衣,脚步飒沓,路过正在用米浆贴对?联的人家。
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?新桃换旧符。
青年手?中还提着一壶黄酒,行走方向明确,应该是要去拜访什么人。
几转间走过长街小巷,林嘉鹿走进一间小院,朗声?道:“师傅,您老人家可还安好?”
院子中央,一位老人正与另一位老人举杯言欢,桌上?几碟下酒菜,地?上?一堆空瓶,竖的竖、倒的倒,显然从大白天就开始饮酒了。
见林嘉鹿走进,师傅也不惊讶,招手?让他坐过来:“好得很,每日就是喝酒晒太?阳。这不,今天过节,喊上?了你李师傅一起。小鹿,游历四方的感觉如何呀?”
“好得很。”他学着师傅的语气感叹,一拂衣袍,潇洒坐下,摘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,并?不与师傅他们喝同一壶酒,“李师傅过年好。师傅,果真像你说的,有兄弟相伴,游历江湖的感觉真好。”
李师傅一脚踢开自己那根倒在林嘉鹿座下的拐杖,点头不语,继续饮酒。
师傅将林嘉鹿带来的黄酒倒入一旁燃着小火的温酒器中,摇头晃脑,嘴里念念有词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。小鹿,你挂念着的‘红尘俗事?’呢,如今是否也有答案了?”
林嘉鹿叹出一个带着酒气的嗝,闻着酱牛肉的味儿,想去夹:“师傅,你的建议真的很有用。徒弟我亲身体验了好几件‘俗事?’,的确在当下享受到?了‘俗世乐趣’。不过这乐趣终究浅薄,如同泡影,一觉醒来,心中甚是空虚。”
师傅饮一口?温好的酒:“你觉得这又是为何呢?”
林嘉鹿停箸,思索片刻:“我想,这应该是‘心动’与‘喜欢’的差别?吧。心动很容易,喜欢却很难,更别?说更上?一层的‘爱’了。一刹那心动后?,还能留存的,就是喜欢。我已决定,非是喜欢,不轻易给出承诺。”
师傅肯定了他一半的想法:“顶天立地?的男人就该这样。只不过,小鹿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愿意和一个人开展一段长久的关系,师傅希望你到?那时再想一想,这份感情,究竟用什么字眼形容,才最准确?”
林嘉鹿圆瞳微怔。
师傅饮到?一半,望见碧空中染上?夕阳红,一拍脑袋:“坏了,准是又认不得回家的路了。”顾不上?收拾倒了一地?的酒瓶,急急忙忙站起身,朝院外走去。
牛肉还没吃上?一片,林嘉鹿也起了身:“师傅,天快黑了,您要去哪儿?”
师傅背对?着林嘉鹿,随意挥挥手?:“去接你师娘回家,小鹿,时辰已到?,你先走罢。”
一转头,座边空空荡荡,哪有李师傅的身影,再一转头,酒具、小院、贺岁声?尽数消失,纯白而虚无的空间内,只余林嘉鹿一人。
“咚咚”两声?敲击,低调华丽如大提琴般的男声?隔着门传来:“小鹿,九点了,起来吃个晚饭吧,过会儿该胃痛了。”
在红酒炖牛肉的香气中,林嘉鹿的嗅觉先大脑一步清醒。
“九点了?”他揉着眼睛,将自己撑起来,“点了牛肉?怪不得我好像在梦里闻到香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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