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提笔,悬在纸上?,久久没有落下。直到?最后他把笔搁下,那份和离书上?,始终没有落下墨迹。
&esp;&esp;他把婚书用丝绸仔细包好?,放回匣子最底层。
&esp;&esp;殷晚枝没闲着。
&esp;&esp;先前她就派人去了金陵,裴家那边的事?,她让人盯得紧。
&esp;&esp;裴昭当初上?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,裴家几房早就憋着火,他倒好?,一上?位就把手伸到?江宁来,得罪了荣家王家不说,还掺和进?靖王的事?里。裴家这些年走的是稳妥路线,低调、不显山露水,偏偏出了裴昭这么个不安分的,族里早就怨声载道。
&esp;&esp;殷晚枝让人把消息递到?金陵,没几天,那边就有人主动联系她了。
&esp;&esp;裴家四叔,上?一任家主的老来子。
&esp;&esp;老夫人疼爱这个小儿子,当年若不是他年纪太小,家业未必轮得到裴昭他爹那一支。这人蛰伏多年,面上?不争不抢,背地里从未甘心。
&esp;&esp;殷晚枝和他通了两次信。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,话?说得滴水不漏,可该给的消息一条没少。
&esp;&esp;她也不藏着掖着,裴昭在江宁的动向?、和靖王那边的牵扯、北迁的事他如何从中作梗,桩桩件件递了过去。老狐狸投桃报李,把裴家内部几房的态度、金陵这边的动向交代得很清楚。
&esp;&esp;殷晚枝看着信,忍不住感慨,裴家果然是一脉相承,都阴得很。
&esp;&esp;不过他们?斗他们?的,她只管隔岸观火。无论谁输谁赢,对她都没坏处。
&esp;&esp;京城那边也有消息传回来。
&esp;&esp;绸缎庄的铺面寻了几处,地段都不差,可事?情办起来远比她想的棘手。江南的料子在京城认不认得开,掌柜的能不能应付京城的官面人物,连送货的路线都要重新规划。两?地相隔千里,事?事?都要靠书信往来,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半月,许多事?便耽搁了。
&esp;&esp;殷晚枝靠在椅背上?,揉了揉眉心?。
&esp;&esp;先前景珩送来的那几间铺面地契还搁在匣子里,她没用。不是她清高,是不敢用。那些铺子只要开起来,必然是只赚不赔的买卖,可用了之后呢?她还有退路吗?
&esp;&esp;虽然眼下看起来,她好?像也没什么退路了。
&esp;&esp;她并?非铁石心?肠,从前她也不是没有过心?思,但是再?大的心?思在知晓这人身份的时候都被一盆凉水泼灭了。
&esp;&esp;若是萧行止给他这些她会担心?,但这是太子景珩给她的,这就是闹心?。
&esp;&esp;殷晚枝叹了口气,把地契又塞回匣子里。
&esp;&esp;李观月来的时候,殷晚枝正对着账册发愁。
&esp;&esp;“愁什么呢?”李观月进?门?便看见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,笑着坐下来,自己倒了杯茶。
&esp;&esp;殷晚枝把账册合上?,叹了口气:“京城那边的事?,样样不顺。人脉关系可比江宁复杂多了。”
&esp;&esp;李观月抿了口茶,放下茶盏:“我今日来,就是为这事?。”
&esp;&esp;殷晚枝抬起头?。
&esp;&esp;“北迁的事?,你我都跑不掉。”李观月开门?见山,“我那边几家铺子,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。这些日子我也在发愁,总不能两?眼一抹黑就闯过去。”
&esp;&esp;殷晚枝心?里一动。她本以为只有自己在为这事?头?疼,没想到?李观月也在盘算。
&esp;&esp;“你有主意了?”
&esp;&esp;李观月笑了笑:“主意谈不上?,倒是想了个路子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起试试。”她顿了顿,“怀珠那丫头?在京中人脉广,她那些小姐妹,不是国公府的千金就是侯府的嫡女。若能把她们?拉进?来,铺子在京城不愁没生意。”
&esp;&esp;赵怀珠的身份殷晚枝是知道的,将门?之后,在京中贵女圈里确实说得上?话?。若能有她牵线搭桥,铺子在京城打开局面会容易得多。
&esp;&esp;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怀珠入股?”
&esp;&esp;李观月点头?:“不止怀珠,还有她那些小姐妹。她们?出人脉,咱们?出铺子和货,利润按份分。这样铺子还没开起来,客源就有了。”
&esp;&esp;“分成怎么算?”
&esp;&esp;李观月显然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?头?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殷晚枝接过来,一页页看过去,笑着瞥她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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