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二十七年,剧情是线性的,按照陆女士的剧本完美地演绎。她容不得一点瑕疵和偏移,而她配合得好累。
剧本中那个完美小孩似乎做什么都轻而易举,成绩优异,品貌俱佳,人人称道,毫无瑕疵。
但完美小孩的身体里,藏着真实的她。
偶尔想撕开一道口子,从那个身体里逃出。但大部分时候她说服自己,角色扮演是成年人的规则。一旦踏入这个规则,再想回头,约等于把自己撕碎重来。
你要撕碎吗?
眼泪的咸湿味和新鲜的血腥味很快在封闭的车内弥漫开来,像经久不散的大雾笼罩住她。
顾希延忽然一怔。
浓烈刺鼻的气息似乎唤醒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,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,腕表不停地发出阵阵嗡鸣,心率在飙升。
意识有些模糊,不太对劲。
她颤抖着按下内灯,急忙翻找储物盒里的东西。
没有么?明明放好了的。
手指开始麻痹,她不得不停下来,整个人陷在坐椅里,试图让自己深呼吸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“砰砰”声响起!
她的耳膜要被震碎。
顾希延被这声音惊醒,她急促地喘息着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“顾闲,顾希延!你快开门!”
黑色雪佛兰在高速路上狂飙。
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放大, 总觉得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。
等红灯时,她数次点开顾希延的微信界面,卡通民警头像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只草地上奔跑的小狗, 白色萨摩耶。
陈慕想到那天早上偶遇, 小白还是脏兮兮的, 要等下周才能洗澡。
你还好吗, 你没事吧, 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忽然变得难以启齿。
明明下午还在跟林冉头头是道地说什么“做人要坦诚”。
双标怪。她给自己判了罪。
直到私家车驶入小区, 陈慕降下三分之一车窗, 沿途吹进来的晚风让她清醒些许。
每天凌晨时段进入地库, 周围总是一片安静,静得像丧尸片中主角被围攻的前一秒。但凡角落里有一丝响动,马上就有奔腾的大军追上来撕咬。
陈慕偶尔也有点怕。
不过最近她发现一个规律, 顾希延的车位离她的车位很近, 每次回家她只要看一眼斜对过,就知道那位小顾警官有没有下班。
以及, 家里的刺猬有没有人喂过。
她下车之后,习惯性地歪头往后看了一眼。
一道冷气卡在胸腔, 她的脚步比大脑先行。
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白色车厢内,顾希延的制服上血迹斑斑, 神情极度不安地翻找着什么东西,急促的呼吸导致她的脸和脖颈完全涨红,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格外狰狞。
陈慕冲到近前去拉她的车门, 发现她从里面落了锁。那人似乎神志都不太清晰,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, 脸上哭得梨花带雨,眼角通红, 整个人看起来状态极差。
这是呼吸性碱中毒的前兆。
陈慕当即拼命拍打车窗,想让她先把门打开。
“砰砰!砰砰!”
“顾闲,顾希延!你快开门!”
顾希延被她吓了一跳。
她印象里,陈慕总是安静从容,连笑都克制又内敛。她从不会露出那种慌乱的神情,顾希延一直这么以为。
但此时,她站在窗前眉头紧皱,一手大力拉扯着门把手,一手不停地捶打车玻璃,嘴里似乎喊着什么。
视觉开始模糊。顾希延努力伸出麻痹的手指按下开锁键,随即就晕了过去。
她以为自己晕过去就好了,她不想面对眼前这种棘手又可怕的场面。
该怎么解释呢,天知道。
说自己哭了,太丢人。
假如还要坦白是因为跟陆女士吵架了,她不如去死。
人类的五感之中听觉最为顽强,它会等到五感中的其他感官都消失之后,撑到最后一刻。
当听见陈慕的声音焦躁得都有些发抖,她的意识忽然回溯。
“顾希延,听得到吗?
“深呼吸好吗,跟我一起,深呼吸好不好?
“车上有袋子吗?醒醒顾闲。”
她好温柔。
顾希延有点想醒过来了。
“啪!”一声脆响。
好疼。顾希延一惊,缓缓睁开眼,“你干嘛打我?”
对面那人见状,忽然浑身一软趴在她腿上,胸腔不停地起伏。
顾希延一动都不敢动。
那人的手不知怎么刚好卡在她的两腿之间,正用力按着她的大腿,急促地喘息。
片刻后,陈慕缓过神来,剜了她一眼。
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尴尬,于是撑住车门将自己扳回到车外,沉沉地吁了口气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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