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点东西。
“真话是,我记得。”
红莉栖愣了一下。
天元说。
“每一个都记得。她们叫什么,长什么样,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我都记得。”
红莉栖没有说话。
天元继续说。
“但那又怎样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活了五百年。五百年的记忆,五百年的痛苦,五百年的人来来去去——如果每一个都放在心上,我早就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选择忘记。”
红莉栖看着她。
“那她们呢?”
天元说。
“她们的意识,确实消失了。但她们的人生,没有白费。”
她看着天内理子。
“如果没有她们,我早就进化成另一种东西了。到时候,死的就不是几十个星浆体,而是成千上万的人。”
天内理子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,攥着红莉栖的手,看着天元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很奇怪的光。
不是恨。
不是怕。
是别的什么。
天元看着她。
“你恨我吗?”
天内理子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天元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先活着。活到知道了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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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元的目光从天内理子身上移开,落在红莉栖身上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聚焦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红莉栖看着她。
“你的报告,我看了。”
天元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红莉栖耳朵里。
“咒力颜色变化与情绪波动的相关性。咒灵进化前的颜色渐变。多源咒力交互时的颜色排斥现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些东西,我研究了几百年。”
红莉栖没有说话。
天元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研究出了什么吗?”
红莉栖摇了摇头。
天元说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。没有自嘲,没有遗憾,只是陈述。
“我看过无数咒力,见过无数咒灵,活过无数年。但我从来不知道,这些东西可以用这种方式描述。”
她抬起手。
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“你用的那些词——色谱偏移、时间差影响、颜色排斥——我不懂。但你的结论,是对的。”
红莉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对的?”
天元看着她。
“我能感觉到什么是真的。只是说不出来。”
她看着红莉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星浆体感兴趣吗?”
红莉栖想了想。
“为了延续生命。”
天元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结果。不是原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感兴趣的是,为什么是她。”
她看向天内理子。
“不是别人,是她。这一代星浆体里,最适合的,是她。”
天内理子愣住了。
红莉栖的眉头动了动。
天元说。
“每一代星浆体都有无数个候选人。但最终被选中的,只有一个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红莉栖没有说话。
天元说。
“因为咒力的本质。”
她看着红莉栖。
“你对咒力的本质感兴趣。”天元说,“我也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用了五百年,什么都没研究出来。你用了几个月,就让我看见了我没看见的东西。所以我想看看,你接下来能研究出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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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什么?”
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红莉栖。
这是星浆体事件后的第三天。天内理子正式留在高专,天元那边传来消息——“同意暂缓同化”。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。
红莉栖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
“实验室。设备。经费。人员。”
夜蛾正道接过清单,低头看了一眼。
沉默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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