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区的拆迁户,你要是需要租房,来找我,便宜!这有好几个认识的朋友房子空着租不出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,男人将面端上来,我没急着吃,又要了一张烧饼。
“还是你会吃!我家这烧饼是我跟我爸学着传下来的,谁也烤不出这滋味。”
我眯起眼咬了一口:“快到饭点了,怎么就你一个人忙?”
此言一出,身后的人登时沉默了,我眉毛一挑,表情变了。
“我父亲他,他身体不好,哎”
男人顿了顿,轻声说:“走啦。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,眉毛蹙起,停顿三秒之后挑起面条,发现碗底卧着一枚荷包蛋。
男人的语气慢慢从消沉里扬起来:“小哥,送你的,这么瘦得多吃点,以后常来啊。”
也许我一开始真是想来兴师问罪的,我夹起碗里的荷包蛋,送进嘴里嚼了又嚼,心里那一点不平也跟着咽下去了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一个陌生人聊这些算是隐私的事,想不通的事太多了,过去就过去吧。
“嗯,”我笑了笑,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了。”
走出小店,梧桐叶间穿梭着最后的暑气,阳光斑驳,又要是新的一年。
——
秦阙总是被疼醒,抬手疼,呼吸疼,他睁开眼,眼前的视线总也模糊不清,夜里不像夜里,白昼不像白昼,他闭上眼,又总是想起那天。
他的手机界面条理清晰,功能分区一目了然,只是在最后一页留了个空白,然后再往后翻一下就会跳出两个软件,一个是能显示秦宅所有监控画面的,一个是何事玉位置的定位软件,是他加装在何事玉手机里的一枚小元件。
那天他照例出门,放出了能看在婚姻关系的份上拉何兆行一把的消息,彼时他已然穷途末路,只能潜逃在外,无论真假,他都不愿意轻易放弃友诚这个苦心经营多年的企业。
秦阙接了通电话,再上车时发现何事玉的定位出了问题,毫无征兆地朝跨江大桥开去,直奔安城最偏僻的郊区。
秦阙按下太阳穴泛起的疼,他对何事玉的印象时浅时深,总也猜不到他的心思,何事玉难过的表情像只被抢了草料的兔子,也不懂得反抗,只是缩成一团忍饥挨饿,反而要向始作俑者哀声道歉。
真可怜,他想,不要哭了。
住院恢复的日子漫长空白,少有人来看望他,来的要么是阿谀奉承,要么意有所图,秦阙偶尔会在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思考他对何事玉的感情,接着脑海里被横插一脚,他也会对自己曾经的执着感到发笑。
可何事玉走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——
我离开北区的时候再也没回过头,打车径直回到了何宅,距离与何齐焕告别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“谢谢,麻烦您了。”我关上车门,抬起头看见几个卧室的窗帘全都拉着,一丝光也透不进去。
西南
门上蒙了一层薄灰,我敲开门,王姨半个身体躲在门后,有点畏畏缩缩地看着我。
“这门上回头擦干净,虽然没人常住,最起码的卫生是要负责到位的。”
王姨低声应下,侧开身,我径直走了进去。大体布局没有变,地面上铺着的手织地毯因年岁磨损,灰青色淡了不少,边沿也糙了,往年何兆行夫妻俩在的时候,是断不能出现这种有失体面的情况的。
抬头朝二楼瞥了一眼,几扇门都牢牢闭着,我没有上楼的打算,拉开餐桌主位,轻描淡写地叫王姨给我煮一碗粥。
“少爷,先前宅里的大小杂事都是轮班值扫的保洁负责的,我接了您的电话才赶回来,这宅里也没来得及通风换气”
我摇摇头:“记着做就好,我不是洪水猛兽,又不能拿你怎么样,这么怕我做什么?”
王姨沉默不答,很快就给我端上一碗热粥,我捏着瓷勺翻动粥汁,被弥散上来的热气熏湿了眼睛,我尝了一口,皱着眉说味道太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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