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睁眼的时候竟不过一两个时辰。
&esp;&esp;他醒着的时候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帐顶,不知在想什么,有时司徒空或王德全凑近了问话,他也只摆摆手,连答都懒得答。
&esp;&esp;冬月下旬,一道圣旨自御前发出,往南去了。
&esp;&esp;最后一笔账对完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,温不迟把笔搁下,往后一靠不由得打了个哈欠,案上那叠富绅抄家的单子和骆谦截的漕运通牒堆了半尺高,分了好几日可算是分完了。
&esp;&esp;孟枕堂为他续了杯热茶放在案角,“大人歇歇吧,南昌这边的缺口填上了,明天银子拨去修渠,铺面先封着等人接手。剩下的全押去南疆了。”
&esp;&esp;温不迟“嗯”了一声,“押粮的队伍走了多久了?”
&esp;&esp;“两个时辰,这会儿该出江西地界了。”
&esp;&esp;温不迟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。
&esp;&esp;孟枕堂站在旁边看着,一夜没睡的人眼底全是血丝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。
&esp;&esp;“大人,”他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京城那边,不过岁末。”
&esp;&esp;第151章
&esp;&esp;温不迟闻言抬眼看他,一时心里五味杂陈,孟枕堂又压低了几分继续道:“那边的人分寸拿捏得很准,该醒的时候能醒,该睡的时候…也就睡了。”
&esp;&esp;温不迟不语,只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,外面的天还没亮透,远处街巷里隐隐约约有早起的人来往。
&esp;&esp;粮价落了, 昨儿个开市的时候, 排队的百姓从巷口排到巷尾。他听人说了,但没去看。
&esp;&esp;“大人,”孟枕堂走到他身后,“那边醒了之后,若是问起……”
&esp;&esp;温不迟没有回头, “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&esp;&esp;孟枕堂愣了一下, “可那事儿——”
&esp;&esp;“他知道。”温不迟打断他,“他早晚得知道。”
&esp;&esp;窗外的冷风吹进来,温不迟站在那儿,望着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,押粮的队伍已经走远了,从这里望出去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地,和那条灰蒙蒙的路。
&esp;&esp;“他会猜到的。”他忽然说。
&esp;&esp;孟枕堂没接话,温不迟转过身,面对他说:“所以不如等他醒了,直接告诉他。”说完也没等,又转回去望着窗外。
&esp;&esp;天边透出一线光,恰巧照在他的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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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第四天黄昏,最后一波敌军终于退干净了。
&esp;&esp;卫清禾从城墙上挪下来,腿已经不太听使唤,每走一步膝盖里都像灌了铅,小腿肚子突突直跳。
&esp;&esp;他扶着墙垛往下挪了十几步,实在撑不住,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
&esp;&esp;突见一副将从远处跑上来,气喘吁吁,“卫将军!卫将军!”
&esp;&esp;卫清禾闻声望过去,有气无力的嫌弃:“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!要是让侯爷看见,一准训你。”
&esp;&esp;那副将紧急刹停,上气不接下气,一脸兴奋,卫清禾抬着头打量着他,问道:“何事美成这般?霄弥亡国了?”
&esp;&esp;“不…不是……”副将喘着摆手,“是南昌来人了!粮到了!将军!我们有粮吃了!”
&esp;&esp;“什么?!”卫清禾喜出望外,一喜之下腿也不软了,蹭一下子站了起来,抓着人家衣襟追问道:“到了多少?”
&esp;&esp;“大几十车!”副将也高兴,“够吃小半年的!”
&esp;&esp;辎重营营地中央围满了人,七八十辆大车停在粮仓门口,押粮的护卫正指挥着往下卸货,将士们站在旁边看,眼睛都直了。
&esp;&esp;护卫头子见卫清禾过来,稳步上前,递过一张单子:“南昌温大人让送来的,单子在这儿,您过目。”
&esp;&esp;卫清禾仿佛是在做梦,接过来紧急扫视,单子上的数字很长,他一行一行往下看,看到最后,攥着单子的手抖了抖。
&esp;&esp;“满了!粮仓满了!”他大喜,把单子紧攥着,“让弟兄们今晚敞开吃,吃顿饱饭了!!”
&esp;&esp;将士们欢呼起来,一股脑的涌上去,将运粮的护卫连人带魂的抛起又接住,逼得人家滋哇乱叫。
&esp;&esp;卫清禾没凑这热闹,热泪盈眶又颇显落寞的转身往城墙上走,副将见到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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