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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(1 / 2)

脚步很沉,像是灌了铅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。

坟墓旁的野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曳。缘一站在坟前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他紧闭的双眼,看着他苍白的嘴唇。

他缓缓蹲下身,将严胜的身体轻轻放进坟墓里,严胜的日轮刀也被放在了一旁。

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潮湿的腥气,钻进他的鼻腔里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他看着严胜躺在那方小小的土坑里,安静得像个睡着了的孩子,心里的疼痛,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揉碎。

他伸出手,最后一次抚摸着兄长的脸颊。

冰凉的触感,像是一道刻痕,永远留在了他的掌心。

“兄长,等我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。

他跪在地上,用手一捧一捧地将泥土刨进坟墓里。

粗糙的泥土磨破了他的掌心,渗出血丝,混着泥土的颜色,变成了暗褐色。可他感觉不到疼,心里的疼,早已盖过了所有的知觉。

一捧,又一捧。

泥土渐渐没过了严胜的脚踝,没过了他的腰腹,没过了他的胸膛,最后,没过了他的脸颊。

直到那方小小的坟墓,被泥土彻底填平。

缘一跪在坟前,看着那方隆起的土丘,久久没有动弹。

风卷起地上的花瓣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他的发梢,落在那方新添的坟墓上。

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支竹笛。

竹笛的竹身被摩挲得光滑温润,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。他将笛子凑到唇边,轻轻吹了起来。

没有曲调,不成章法,只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像是一个孩子在无助地哭泣。笛音破碎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,像是有眼泪混在里面,涩得人喉咙发紧。

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着,和着风声,和着虫鸣,和着心底的悲鸣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
“兄长,我吹了你送我的笛子……”他放下笛子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可是你怎么没来到我身边啊……”

他看着那方坟墓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,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
他缓缓抬手,将笛子的一端,对准了自己的心脏。

他看着那方坟墓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像是释然,又像是解脱。

“兄长,我来陪你了……”

就在缘一指尖用力,想要将笛子刺进胸膛的那一刻——

他像是发现了什么,手里的笛子被他毫不心疼地扔在了地上。

“日之呼吸,一之型,圆舞!”

面前的坟冢被瞬间破开了。

再访

夜色如墨。缘一背着严胜的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,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安宁,更怕惊扰了背上沉眠的人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手臂牢牢环着严胜的膝弯,指尖扣着兄长微凉的衣料,每一步都走得稳而慢,像是托着世间唯一的珍宝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严胜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,黑发垂落,几缕发丝拂过缘一的脖颈,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,那触感顺着皮肤钻进心底,让缘一的心脏又揪紧了几分。

抬手轻叩木门,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,珠世应声开门,见到是缘一,她心中了然,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严胜身上时,瞳孔骤然收缩,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震惊,心底翻涌着一个念头:难道是药起效了?那剂仓促间制成的、从未试过的半成品,竟真的成功了?

缘一微微颔首,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未休息好的疲惫,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:“珠世小姐,能否为我准备一个床榻,让我能把兄长放下。”

“自然。”珠世立刻应声,转身引着他往西侧的房间走去,“这边请。”

那是一间雅致的房间,铺着柔软的榻榻米,窗边摆着几盆素雅的花。缘一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弯下腰,将严胜从背上轻轻放下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他扶着严胜的肩,让他缓缓躺下,并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身侧,指尖拂过兄长苍白的手背,那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,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转过身,面对珠世,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,此刻翻涌着疑惑、急切:“珠世小姐,我此番前来,是想询问你,你和我兄长之前,到底谈了什么?”

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严胜身上,随即又转回来,看着珠世,继续说道:“那日,兄长死去而我还活着的时候,我悲痛万分,整个世界都像是塌了一般,无心去关注一些别的东西,眼里心里,只有兄长冰冷的身体。直到昨日我正想追随兄长而去的时候,才突然发现,兄长的身体竟然在死去近十天后,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,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顿了顿,“这绝非寻常之事,我立刻便想到,兄长离世前,曾单独见过你。珠世小姐,还请如实相告。”

珠世看着缘一眼中的急切,又看了看床上毫无声息却容颜依旧的严胜,她缓步走到床边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手,拂开严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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