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灰的裤料显露出近乎纯黑的厚重质感,布料下饱满结实的肌肉群将裤管撑出刀锋般锐利的线条,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弯曲遒劲的弧线。
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狂暴力量被死死禁锢在躯壳内时,挣扎着留下的暴戾痕迹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。
他在等。
阿列克谢咬着牙冠,腮边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抽搐。
等她先开口,等她来找他说话,等她来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她迷晕带上飞船。
一声不吭就把他甩在伯利恒,她把他当什么了?垃圾吗?必须给她一点教训,让她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!
阿列克谢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发誓。
绝对不能每回吵架,产生分歧,都是他先摇着尾巴,低声下气地去哄她。
虽然在此之前,所有的吵架都只是他单方面内心的狂风暴雨纠结矛盾,她根本理解不了他那些幽微、复杂、滚烫到几乎要将他烧死的感情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她太过分了!超级过分!!!
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中流逝,宇宙的沙漏在这里变得无比漫长。
伊薇尔没有回头。
她整个人都背对着他,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星云风景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。
……眼不见心不烦吗?
难道看那些毫无生命力的破石头,也比看他一眼来得顺心吗?
委屈、酸涩、愤怒和无法遏制的恐慌交织在一起,化作带刺的藤蔓死死绞紧心脏。
一丝压抑的低喘从黑暗深处溢了出来。
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回荡。
仿佛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食肉猛兽,在角落里怒不可遏地龇牙哈气,喉咙里发出森寒得令人胆颤的震动,准备随时扑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。
又好像一头受伤的大型猫科动物,委屈巴巴地呼唤着自己的伴侣。
看看我吧。
快过来,过来哄哄我啊……
可她不会过来的。
她不理人,也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气。
她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漂亮机器,因为有人曾经手把手地教过她,在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时应该愤怒,而愤怒的时候又应该产生什么样的反应。
阿列克谢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回了蔷薇庄园的那些岁月。
那是阳光细碎的一个午后,老头子一身白袍,穿得像个苦修士,轻声告诉她:“薇薇安,愤怒作为一种强烈的负面情绪,个体无法有效调节时,还可能通过破坏性行为来释放内在压力,比如……砸东西。”
说着,他伸手把她往茶几那边轻轻推了推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蹒跚学步的稚童:“好孩子,去试一试。”
伊薇尔非常听话,她乖乖走过去,白皙纤细的小手,努力捧起茶几上的水晶花瓶。
“不对不对,举高一点,再高一点,这样才更有气势。”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列克谢立马凑了上去,兴致勃勃地帮她调整姿势。
他抓着女孩细弱的手臂,将花瓶高高举过她银色的发顶,阳光下,她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蝴蝶翩然的羽翼。
“好,就这样,手臂往下用力,一定要用力,狠狠地砸!”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昂贵的花瓶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绚丽冰晶,被老头子的精神力压着,一片也没能飞溅起来。
破坏者缓缓抬起脸,睁着无波无澜的大眼睛,懵懵地望着他们,就像……
就像一只毛绒绒的布偶猫,看到主人放在桌子上的杯子,用嫩粉的肉垫一点点把杯子刨到桌子边缘,再微一用力,眼睁睁看着杯子掉下去摔个粉碎,然后歪着头,可可爱爱又理直气壮地望着主人。
太萌了!
太萌了!!!
阿列克谢从小就受不了这种暴击,鬼吼鬼叫地凑过去,想把人抱进怀里狠狠亲两口。
当然,下场就是被圣厄迪斯毫不留情地拎住后领子,像拖死狗一样往后拽,老头子笑眯眯的,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气,存心想要谋杀他这个唯一的帝国继承人。
总之,像大吼大叫砸东西这类充满激烈情绪的行为,由伊薇尔做出来实在是太违和了,老头子又觉得万一她砸东西伤到自己也不行。
于是,在尝试了各种“生气模型”失败后,最后只能选择用最简单的一套——“不说话不理人”的冷暴力来表达她的愤怒,好比一个设定好的程序,底层逻辑里的代码是怎么写的,它就怎么运行。
程序没有真正生气的能力,伊薇尔也没有。
……笨蛋。
一个连生气都要人一点一点教的笨蛋。
阿列克谢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转念一想。
算了算了,他堂堂金狮侯爵,神圣帝国伟大的统治者,本宇宙唯一指定大男主,何必跟一个笨蛋计较?
纯粹就是浪费时间。
三分钟不到,阿列克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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